爱看谍战剧的朋友们肯定都看过《伪装者》,在这部剧中,演员靳东饰演的明楼真是让人印象深刻。

也许在不少观众看来,他这样的三重身份有些过于“离奇”,但在历史上还真有这样一位特工,身份甚至比明楼更加错综复杂,他就是袁殊。

袁殊同时游走在中共、中统、军统和日本情报机关、汪伪政权五大阵营,整整14年都没有暴露真实身份。

接下来,就一起看看这位传奇特工的曲折人生吧。

谍海孤行十四载,五重假面守初心

全面抗战打响之后,戴笠急缺熟悉日语、扎根上海沦陷区的情报骨干,杜月笙就向他推荐了曾经在日本留学,人脉遍布沪上各界的袁殊。

戴笠特意登门拜访,开门见山地说:“眼下对日情报处处受制,你精通东洋内情,可否助军统一臂之力?”

但这个时候,袁殊已经是一名共产党员了,征得潘汉年的同意之后,他才接下委任,出任军统上海国际情报组少将组长。

依托军统提供的人手与经费,他策划队伍炸毁虹口日军海军军火仓库,重创敌军后勤储备,军统总部专门为他记功嘉奖。

但凡军统截获的日军部署、敌后锄奸计划,袁殊都会完整整理,第一时间转交潘汉年,让两方情报渠道同步服务地下党组织。

1940年汪伪政权在南京成立,日方急需可靠人手安插伪高层,岩井英一顺势举荐袁殊。

自此他跻身汪伪核心,先后担任宣传部副部长、清乡团团长,能列席伪政权高层会议,全盘掌握日伪勾结的内部谋划。

这层身份带给袁殊无尽煎熬,举国上下人人痛骂汪伪官员卖国,昔日的亲友也都刻意疏远他,街头百姓私下唾骂,满心委屈他只能独自藏在心底,半句辩解都不能有。

身居高位的他暗中铺就地下交通线,不少身份暴露的党员都凭他开具的通行证平安转移到苏北根据地。

潘汉年往返沪港的专属通行凭证,也是袁殊利用职权办妥。

一次锄奸计划泄密,袁殊被76号李士群扣押审讯,面对刑具他十分镇定,直言:“你不妨致电岩井英一问清我的身份。”

李士群硬着头皮拨通电话,岩井当即勒令立刻放人,此事过后所有人都认定,袁殊是日方心腹,根本没人看透他身在敌营、心系家国。

集齐中统、日特、军统、汪伪四层对外身份后,1941年袁殊拿到足以改写二战走向的绝密情报。

苏德战争爆发,苏联最惧怕日军出兵远东,陷入双线作战。

借着岩井安排的访日机会,他与多名日本内阁官员深谈,摸清日方最终战略:放弃北上攻苏,集中兵力南下争夺太平洋殖民地。

这份情报经延安加急转送莫斯科,斯大林当即从远东抽调数十万精锐驰援西线,稳住莫斯科防线,苏联还专门致电中共表达谢意。

同年年底香港沦陷,周总理下达营救指令,袁殊以扩充上海情报人员为由申领大量通行证,配合潘汉年护送宋庆龄、何香凝、柳亚子等800多名爱国人士分批撤离险境。

14年潜伏生涯,袁殊守住自己的立身准则,从没有暴露破绽。

他的准则主要有3条:一是不贪图钱财名利,各方发放的活动经费除去必要开销,剩余全部上交组织,不给敌人留下拿捏自身的把柄;

二是划分清晰的对外人设,不掺和任何派系内斗,减少旁人猜忌;

三是坚守信仰底线,所有伪装只是斗争手段,一切行动都以抗日救国、保护革命力量为目标。

1945年日军投降,戴笠提拔袁殊为军统直属情报站中将站长,一心想要继续重用他。

可潜伏任务已经结束,袁殊变卖名下全部资产交给地下党,1946年初带着几名地下工作人员秘密奔赴苏北淮阴解放区。

军统察觉他真实身份后,立刻在全国发布通缉令。

抵达根据地后,为规避过往复杂身份带来的麻烦,组织建议他改名曾达斋,评定旅级待遇,1947年他重新办理入党手续,终于不用再扮演别人,卸下戴了14年的层层假面。

少年怀志赴危局,半生隐姓护山河

袁殊能成为这样具有多重身份的潜伏者,与他前半生的经历有很大关系

他出生在湖北,父亲是老牌同盟会成员,一辈子扑在反清革命事业上,为筹措革命经费散尽家财,家里日子过得十分清贫。

也正因父亲的言传身教,袁殊自小就比同龄人更懂家国责任与民族大义。

14岁那年,五卅运动席卷全国,年少热血的袁殊主动走上街头参与反帝游行。经历这场爱国运动的洗礼,他决心彻底告别旧思想、旧自我,正式改名袁殊,立志踏上全新的救国之路。

青年时期的他曾短暂接触无政府主义思想,但很快认清这套理论无法拯救积贫积弱的中国,于是主动靠拢左翼进步思潮,找寻真正的救国方向。

1929年,为了精进新闻专业、摸清日本社会与军方的真实野心,袁殊远赴日本留学。两年的海外求学,让他近距离看透日本军国主义的侵华图谋,抗日救国的信念愈发坚定。

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,东北沦陷,民族危机空前严峻,袁殊毅然终止学业,火速返回上海

回国后,袁殊创办《文艺新闻》刊物,敢于冲破舆论封锁,公开披露左联五烈士被害的真相,犀利进步的文风让他在上海文艺圈崭露头角,也成功引起了地下工作者潘汉年的关注。

1931年10月,经过组织严格考察,潘汉年在上海一家咖啡馆秘密接见袁殊,正式介绍他加入中国共产党,将他编入中央特科,专职负责地下情报工作。

当时顾顺章刚刚叛变,上海地下情报网络遭受重创,大批联络点被毁,组织急需能力出众、背景特殊的新鲜血液打入敌人高层。

精通日语、人脉广泛、出身书香世家的袁殊,成为了最佳人选。

没有庄严的入党仪式,只有组织的口头嘱托,20岁的袁殊放下笔墨,正式踏上了凶险莫测的潜伏之路。

1932年,遵照组织指令,袁殊开始渗透国民党特务体系。借助黄埔一期生表兄贾伯涛的人脉,他顺利结识了掌控中统上海核心势力的吴醒亚。

袁殊处事沉稳、头脑机敏,又擅长舆论宣传工作,很快获得吴醒亚的信任,成功打入中统,出任情报股股长。

他以通讯社记者的公开身份游走各类官方场合,暗中收集国民党清党抓捕名单、针对地下党的围剿计划,提前传递情报,保护了无数革命同志。

凭着一口流利的日语,袁殊很快被日本驻上海副领事、老牌特务岩井英一盯上。

岩井长期在沪布局情报网络,急需熟悉本土局势、人脉广博的中国人作为眼线。

同时,中统的吴醒亚也想借袁殊搭建对日情报渠道,于是默许了他与日方的往来,这也为袁殊后续搭建多重潜伏身份,埋下了关键伏笔。

廿载囚身存气节,晚年昭雪见丹心

新中国成立之后,化名曾达斋的袁殊留在北京工作,归入李克农主管的情报系统,专门梳理日本、美国各类军政情报,后续又承接内地与香港经贸相关调研。

本以为终于能褪去伪装,安稳度日。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冤案,再次将他拖入无尽黑暗。

1955年潘汉年案爆发,当年长期协同开展潜伏工作的袁殊被连带抓捕,从此开启长达27年的蒙冤岁月。

1965年法院判处他12年徒刑,刑期到期时恰逢特殊年代,关押期限再度延长。

漫长囚禁中,第3任妻子不堪无休止的审查与恐吓,精神彻底垮掉,最终离家不知所踪,好好的家庭就此破碎。

就算常年承受审讯、劳改的双重折磨,袁殊从没有否认过自己潜伏敌营的初衷,时常暗自感慨:

“我做的一切都是奉组织指令,历史和组织肯定会分清黑白的。”

1982年,中央为潘汉年彻底平反,袁殊和冤屈也一并洗刷干净。组织按照政策补偿了早年被查抄、上交的财物,在北京西苑分配住房,恢复他原本的干部待遇。

办完平反手续后,他主动向组织提出申请,希望弃用“曾达斋”这个化名,恢复本名袁殊,坦言:“袁殊这个名字承载了我全部为国奉献的岁月,没有任何值得羞愧的地方。”

到了晚年,袁殊的身体稍微有所好转之后,他就专程前往潘汉年的家乡祭拜老友。

1987年,76岁的袁殊在北京病逝,骨灰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。

回望他完整的一生,堪称曲折坎坷,但最终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结局。

许多人总习惯歌颂正面战场,但像袁殊这样的无名英雄也值得我们永远铭记。